chapter21
關燈
小
中
大
孟青棠沒有一點被抓包的自覺,從容收回手:“你本子掉地上了,我幫你拿起來。”
陳郁荊進來,拿起本子,又若無其事放下。
指尖克制不住繃緊,聲音卻平:“謝謝姐姐。”
“沒事。”孟青棠感興趣的是便利貼上面的圖案:“便利貼上面的畫是你畫的?”
“随便畫的。”
“線條畫的挺漂亮。”
陳郁荊勾了勾唇:“是姐姐教得好。”
他問:“姐姐找我有什麽事嗎?”
這話跟趕人似的。
孟青棠斜他一眼:“不歡迎我?”
“我打算去洗澡,”他指着浴室方向,眨了下眼,“姐姐要留下來嗎?”
“……”
這話說得很奇怪。
擡眼看他無辜的臉,孟青棠壓下心頭的怪異。
“那我先出去。”
她出去時帶上門,門阖上的瞬間,陳郁荊緊繃肩膀驟然松緩。
他将筆記本塞進抽屜,靠着桌沿垂下頭顱,深深吐出一口氣。
*
自那日拉黑黎以澤,孟青棠預料他會有所動作,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。
門口,她和戴銀框眼鏡的男人面面相觑。
對方臉上是虛假的職業微笑:“孟小姐,好久不見。”
“黎以澤讓你來的?”
近乎诘問的語氣。
對方笑意不減,泰然自若道:“公司事多,黎總暫時脫不開身,讓我過來接您回去。”
孟青棠頭疼得按了按眉心。
張柯察言觀色:“黎總說,這是您當初答應他的,如果您不回去,他就親自過來。只是那時候就不知道,孟盈女士能不能察覺您二位的關系了。”
孟青棠放下手,打量黎以澤的這位得力秘書:“我暫時不會離開。”
張柯見孟青棠轉身就走,忙伸手撐住門,“孟女士,黎總——”
“如果他催促,就請你替我問一句,京州的一大堆爛攤子他處理乾淨了嗎?”
砰一聲,門重重關上。
出了卧室的孟盈聽見動靜,看向孟青棠的方向,疑道:“誰啊,怎麽發脾氣啦?”
孟青棠将那點躁郁往心底壓,搖了搖頭:“沒事。”
“15號出分是嗎,就這一兩天了。等成績出來,你得給阿荊把把關,幫着填志願。”
孟青棠聽孟盈囑咐,看她穿戴整齊,一副要出門的架勢,不由問:“您這是上哪兒去?”
孟盈揚眉:“舞伴加我去練新舞吶,這幾天就在她那邊住,不回來了。”
不回來?
明天是陳郁荊的生日。
孟青棠想問孟盈能不能晚些去,甫一張口,就聽孟盈道。
“一會兒我還得讓小林陪我去趟商場,後天是舞伴和她愛人金婚,得挑個像樣些的禮物。”
林姨背着包走過來,“青棠,那我跟老太太就先走了,放心,晚飯前我一定趕得回來。”
孟青棠微笑:“好。”
至少林姨明天在家,家裏不缺掌勺的人。
先前探過陳郁荊口風,他話裏話外的意思是不想去外面訂酒店大辦生日宴。孟青棠記得他有一個玩的不錯的兄弟,既然如此,把人邀到家裏也是一樣的。
*
陳郁荊去周讓那兒拿了件東西,走進院子,瞧見杵在門口的張柯。
他腳步頓了下。
他記性好,幾乎立刻想起在何時見過他。
去年黎以澤堵在門口,他身後跟着的人裏就有這張臉。
陳郁荊眼神冷了下來,拾級而上。
臺階上的張柯也認出了陳郁荊,他有些詫異的看着身量高挺的少年。
明明是同一個人,他與初見時不同。
當時天正下雨,少年的黑眸濕漉,籠在霧氣裏,如一株青蔥卻稚嫩的小樹,總是沒有那麽顯眼的。而今他沐着金光,眼神淡漠,氣質竟露出鋒芒。
短短一年多,怎麽會有這麽大的變化。
陳郁荊眼尾掃過,徑自掠過他。
張柯看着少年的背影,暗自咋舌,當真是少年意氣。
卻見那少年身子一頓,轉身走到他面前:“告訴黎以澤。”
張柯尚未反應,怔愣:“什麽?”
陳郁荊嘴角抿地平直,一字一頓道:“孟青棠,不會和他在一起。”
*
14號當天,孟青棠比壽星本人還要激動,一大早起來下樓,忙活着布置客廳。
陳郁荊從廚房出來時,孟青棠手裏拿着兩塊不同顏色的桌布比較,吹毛求疵的毛病犯了,她一時挑不出更适合的。
綠色的小清新很适合夏天,酒紅色更适合今天的場合。
看見陳郁荊,她問:“你喜歡哪個?”
遇事不決,直接問壽星。
陳郁荊沒有一絲猶豫,擡手指向綠色的那塊:“這個。”
問題迎刃而解。
孟青棠轉身去鋪桌布,門鈴響起,陳郁荊去開門。
還沒看清人是誰,懷裏就被塞進一個禮盒,周讓道:“可以,開門很及時,沒讓我在外頭多等。”
“來這麽早?”
“你以為我跟你一樣,還搞姍姍來遲那套,怎麽樣,我是不是第一個跟你說生日快樂的。”
陳郁荊挑了下眉梢,沒說話。
周讓看他這死樣子就知道他什麽意思,當即一陣牙酸:“行了行了,堵門口乾嘛,怎麽着不樂意我進去。”
陳郁荊側身讓開道.
周讓往裏走,路過陳郁荊時聽見他壓低聲音道:“別亂說話。”
周讓看他一本正經的臉色,腹诽看他往日狂得不行,原來是知道害怕的。
見到孟青棠,周讓吸取上次教訓,沒在陳郁荊頭上點火,打招呼喊的青棠姐。
他偷偷去看陳郁荊的反應,見他唇角微勾,知道這是滿意了。
孟青棠不在意稱呼,讓陳郁荊在客廳陪着周讓,不必再去廚房。
活不多,有她給林姨打下手夠了。
陳郁荊哪裏是肯聽話的,撂下周讓一個人在客廳就往廚房鑽,道:“姐姐的手是要畫畫的,這點小事我來就好。”
孟青棠無奈,哪裏有他說得這般金貴,如果真照他說的十指不沾陽春水,她在國外那幾年都能被餓死。
她跟了上去:“陳郁荊,今天你只需要當好你的小壽星。”
“還有,怎麽能把你同學晾在客廳。”
“沒事啊青棠姐,不用管我。”周讓大大咧咧的性子,自來熟,起身跟在兩人屁股後面:“有啥活啊,我也能幫忙的。”
廚房不算小,但突然湧入三個人,一時間也顯得擁擠,林姨舉着切了一半的白蘿蔔,和他們三面面相觑。
林姨遲疑:“你們這是?”
孟青棠看了眼沉靜的陳郁荊,又看了眼一臉興奮的周讓,道:“我們來幫忙。”
林姨把幾人轟了出去,話裏話外意思是,他們幾個還不夠添亂的。
孟青棠便去餐桌旁,拿了兩瓶紅酒擺上,又擺弄着放花瓶。陳郁荊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。
周讓坐沙發看了半天,見陳郁荊毫無作用,但就是跟個甩不掉的尾巴一樣,又開始牙酸了。
行行行,重在參與。
*
餐桌上美酒佳肴,琳琅滿目,等孟青棠去門口取到訂好的蛋糕放到正中央,正式開動。
周讓嘴裏嚼着菜,眼睛一亮,豎起大拇指:“好好吃,林姨你這手藝太好了,我都想把你挖到我家去了。”
聞言,林姨眉開眼笑:“好吃你就多吃點,下次跟阿荊到家裏,我再給你們做別的菜。”
飯桌上氛圍輕松,孟青棠看向周讓,這個陳郁荊唯一邀來的朋友,道:“如果你先前來家裏玩,就能提前嘗到了。”
說起這個,孟青棠也疑惑。
陳郁荊看着是個冷性子,認識久了就發現他很是乖巧溫潤,在一中兩年,竟然沒有邀請同學到家裏過,整日獨來獨往。孟青棠見過幾次的,只有周讓一個。
這話周讓接不了,他打哈哈。
天知道他每次說來找陳郁荊玩,陳郁荊都拒絕,說姐姐喜歡安靜,他太鬧騰。
那行,陳郁荊出來總可以吧。結果這人說他要在家裏陪姐姐。
不是,孟青棠需要他陪嗎,他說的陪不會是在人家身後當跟屁蟲吧。
這些是萬萬不能說的。
陳郁荊看着孟青棠含笑注視周讓,拿過孟青棠手邊的高腳杯,拉回她的注意力:“姐姐,還是喝果汁嗎?”
孟青棠眼神瞥過桌上紅酒,勾唇問:“要不要試試?”
她記着陳郁荊奇差的酒量和那晚的失态。将他能喝多少試出來告訴他,讓他以後在外面喝酒,心裏有數。
陳郁荊不知道孟青棠所想,手上已經動作,給兩人斟酒。
她的話,他一向很難拒絕。
周讓把自己的杯子推過來,嘴裏嚷嚷:“我也要我也要。”那酒看着就很貴,他迫不及待想嘗嘗味道。
給周讓斟完,陳郁荊看向林姨,林姨忙擺手:“我不要,你們年輕人喝,我有果汁。”
周讓是豬八戒吃人參果,喝了一大口沒品出味,咂巴着嘴擡眼,就看陳郁荊唇觸到杯沿,眼睛盯着孟青棠,像是不敢下咽,眼裏流露依賴。
周讓:“……”裝貨。
孟青棠看陳郁荊一杯下肚,問道:“感覺怎麽樣,暈不暈?”
陳郁荊醉酒第二天,孟青棠問過他喝了多少,只是兩罐啤酒,他竟然醉成那樣,這就度數高很多。
放下酒杯,陳郁荊搖了搖頭,慢吞吞道:“不暈。”
孟青棠松了口氣,至少不是一杯倒。
陳郁荊在座位呆了幾分鐘,忽然起身,拉過椅子,往樓上走。
瞥見他這動靜的周讓心一跳:“陳郁荊你上哪兒去?”
知道陳郁荊向來膽大,周讓咽了口唾沫。不是說還不到時間嗎,可別在這時候搞幺蛾子啊喂。
孟青棠也看過去,正好和偏頭望來的陳郁荊對視。
陳郁荊櫻紅唇瓣翕動,眨了眨眼:“姐姐。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